第182章 我有师父了

雾气里安静了很久。

林尘坐在洞口，苏小小靠在他身上，两人都没说话。炉火跳动着，偶尔噼啪响一声，之外就只有风声。

过了不知多久，雾气里传来脚步声。

火云子从里面走出来，手里还提着那个酒葫芦。他走到洞口，在林尘旁边坐下，灌了口酒。

“还在？”

林尘点点头。

火云子看着雾气里那些若隐若现的影子，啧了一声。

“这些狗东西，真能熬。”

他转头看着林尘。

“刚才那话，老夫想了半天。”

林尘没说话。

火云子继续说。

“你小子有师父，老夫知道了。但你师父教你的，跟老夫教你的，不是一回事。”

他指着林尘的胸口。

“你体内有火灵子的本命火种，有冰火魔功，有无生剑意。这些东西，你师父教过你吗？”

林尘摇摇头。

“没有。”

火云子点点头。

“那就对了。你师父教你怎么活，老夫教你炼丹，两不耽误。你学了老夫的东西，回头教你师父，他还能不高兴？”

林尘沉默了几秒。

然后他说。

“他不会不高兴。”

火云子眼睛一亮。

“那你还拒绝？”

林尘看着他。

“因为他是我师父。”

火云子愣住了。

“什么意思？”

林尘想了想。

“他教我活，我等他回来。没等他回来就学别人，不尊重他。”

火云子张了张嘴。

他看着林尘，盯了半天。

然后他忽然笑了。

笑得很大声。

“哈哈哈哈——”

苏小小被吓了一跳，抬起头。

“老爷爷，您笑什么？”

火云子摆摆手，笑够了才停下来。

他看着林尘。

“小子，你今年多大？”

林尘说。

“十八。”

火云子点点头。

“十八岁，比老夫小了整整一千岁。但你想的这些东西，比那些活了几百年的老家伙还明白。”

他灌了口酒。

“你师父要是知道，他收了个这样的徒弟，估计睡觉都能笑醒。”

林尘没说话。

火云子看着他，忽然问。

“你师父叫什么？”

林尘想了想。

“不知道。”

火云子愣了一下。

“不知道？”

林尘点点头。

“他没说过。我就叫他师父。”

火云子眉头一皱。

“那你总知道他长什么样吧？”

林尘说。

“老头。头发白的，背有点驼。喜欢喝酒。”

火云子想了想。

“还有呢？”

林尘沉默了。

他想了很久。

然后说。

“他笑的时候，眼睛会眯起来。不笑的时候，也眯着。好像一首在笑。”

火云子听着。

林尘继续说。

“他话不多，但每次开口，都有用。他说过，修炼不急，急也没用。他说过，人活着要有念想。他说过……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他说过，等他回来。”

火云子沉默了。

他看着林尘。

看着他那双平静的眼睛。

那双眼睛里，有东西在动。

但他没哭。

只是看着雾气。

过了很久，火云子开口。

“小子，你师父是个好人。”

林尘点点头。

“嗯。”

火云子又灌了口酒。

“他说的那些话，你都记得？”

林尘说。

“记得。”

火云子问。

“记了多少？”

林尘想了想。

“一句都没忘。”

火云子愣住了。

他看着林尘。

看了很久。

然后他忽然叹了口气。

“你有师父了。”

林尘看着他。

火云子说。

“老夫活了上千年，见过无数人。有人拜了几十个师父，一个都不记。有人一个师父都没有，到处偷学。但像你这样的，头一回见。”

他指着林尘的胸口。

“你把师父记在心里。走到哪儿都带着。”

他笑了笑。

“这就是师父。”

林尘没说话。

但他的手，攥紧了一下。

苏小小在旁边听着，忽然开口。

“老爷爷，您也有师父吗？”

火云子愣了一下。

然后他笑了。

“有啊。死了三百年了。”

苏小小眨眨眼睛。

“您记着他吗？”

火云子想了想。

“记着一点。他教老夫炼丹，教老夫做人。后来他死了，老夫就一个人炼。”

他灌了口酒。

“炼了一千年，也没炼出个名堂。”

苏小00说。

“您炼出名堂了。您是我见过最厉害的炼丹师。”

火云子愣了一下。

然后他笑了。

“丫头，你这话，老夫爱听。”

他看着苏小小。

“你呢？你有师父吗？”

苏小小摇摇头。

“没有。老爷爷教我，林尘哥哥也教我。但他们不是我师父。”

火云子眉头一挑。

“那你想要师父吗？”

苏小小想了想。

“想。但我要先找娘。”

火云子沉默了。

他看看苏小小，又看看林尘。

忽然笑了。

“你们俩，一个等师父，一个找娘。倒是一对。”

苏小小靠回林尘身上。

“嗯。我们等林尘哥哥的师父回来，就一起去找我娘。”

火云子看着她。

看着那块灰布。

看着那双藏在下面的金色眼睛。

他忽然有点羡慕。

不是羡慕他们。

是羡慕那个还没回来的师父。

有这么个徒弟，值了。

他站起来。

拍拍身上的灰。

“行了，天快亮了。”

他看着雾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