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1章 藏经阁的夜晚

夜深了。

藏经阁七楼，窗户半开着，夜风吹进来，带着初秋的凉意。月光透过窗棂洒落，在地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。

洛青雪盘膝坐在蒲团上，面前摊着一本泛黄的功法典籍。

她己经在这儿坐了西个时辰。

从下午到深夜，一动没动。

那本书翻到第三十七页，上面记载着一门剑法。地阶上品，名叫“寒霜剑诀”。她看了一遍又一遍，每一个字都刻进脑子里了。

但她没有练。

只是看。

老执事上来过一次，给她送了一壶茶。见她那副样子，没敢打扰，悄悄放下茶壶又下去了。

茶早就凉了。

洛青雪端起茶杯，抿了一口。

凉的。

她也不在意，又抿了一口。

放下杯子，继续盯着那本书。

脑海里，那些文字一个个浮现出来，组合成招式，组合成剑意。她闭上眼睛，在脑海中演练。

一遍，两遍，三遍。

不知道演练了多少遍。

她睁开眼睛。

站起来。

走到窗边。

窗外，月光如水。

藏经阁前面那片空地，白天的喧哗早己散去，只剩下虫鸣声，一阵一阵的。

她望着远处。

那个方向，是北方。

是葬神渊的方向。

“林尘……”

她轻声念出这个名字。

声音很轻，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。

但念出来之后，心里那根弦，好像松了一点点。

这几个月，她几乎每天都会念这个名字。

念完了，就继续修炼。

累了就睡，醒了就练。

头发白了大半，她也不在乎。

反正他不嫌弃。

他说过，没事。

她信他。

“洛姑娘。”

老执事的声音从楼下传来。

洛青雪没回头。

“什么事？”

老执事站在楼梯口，不敢上来。

“云虚真人派人来问，您今晚回不回去歇息？”

洛青雪沉默了几秒。

“不回。”

老执事犹豫了一下。

“您都在这儿待了三天了，好歹回去睡一觉……”

“不用。”

洛青雪打断他。

老执事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最后只是叹了口气。

“那老朽给您送床被子来。”

脚步声远去。

洛青雪站在窗边，一动不动。

月光照在她身上。

那头白发，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。

……

被子送来之后，洛青雪也没盖。

就放在旁边，动都没动。

她又坐回蒲团上，继续看那本书。

这次不是剑法。

是一本炼丹入门。

她最近开始看这些。

不是为了炼丹。

是为了他。

他在外面，不知道会受什么伤。她学了炼丹，以后能帮他。

火云子那个老家伙，据说在葬神渊边缘。他要是肯教林尘炼丹就好了。

她想着想着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

然后又没了。

继续看书。

看了半个时辰，她合上书。

靠在墙上。

闭上眼睛。

没有睡。

只是闭着眼。

脑海里，又浮现出那个人的脸。

第一次见他，是在演武场边上的小树林。

她从他身边走过，连看都没看他一眼。

那时候他是杂役院的废物。

她是内门第一天骄。

她高高在上，他低入尘埃。

谁能想到，几个月后，那个废物成了她这辈子都忘不掉的人。

谁能想到，她会为了他，把自己头发练白。

谁能想到，她会为了他，坐在这藏经阁里，一夜一夜不睡。

她睁开眼睛。

窗外，月亮己经偏西了。

快天亮了。

她站起来，走到书架前。

从最高层取下一本更厚的书。

封面上写着三个字——《丹道总纲》。

翻开第一页，密密麻麻的字。

她深吸一口气。

继续看。

……

天亮的时候，云虚真人来了。

她站在藏经阁门口，抬头望着七楼那扇窗。

窗开着，一个人影坐在窗前，一动不动。

老执事迎上来。

“云虚真人，您来了。”

云虚真人点点头。

“她一夜没睡？”

老执事叹了口气。

“三天了。就昨天下午眯了一会儿，不到一个时辰。”

云虚真人沉默了几秒。

然后她走进去。

上楼。

七楼，洛青雪坐在窗边，手里捧着书。

听见脚步声，她抬起头。

“师尊。”

云虚真人走过去，在她旁边坐下。

看着她。

看着她苍白的脸，看着她眼下的青黑，看着她那头白了大半的头发。

“你这又是何苦？”

洛青雪没说话。

云虚真人伸手，握住她的手。

那只手，凉凉的。

“青雪，你这样下去，身体会垮的。”

洛青雪看着她。

“师尊，我不累。”

云虚真人叹了口气。

“你是不累。你是心里有根弦，绷得太。”

洛青雪沉默了几秒。

然后她开口。

“师尊，他一个人在那边。”

云虚真人愣了一下。

洛青雪继续说。

“他身边只有一个苏小小，还有那个不知道靠不靠谱的火云子。那么多人在追他，他一个人扛。”

她顿了顿。

“我在这儿，什么都做不了。只能看书，只能修炼。我不想连这个都做不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