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9章 小小哭了

苏小小蒙着眼睛，坐在洞口那块石头上。

太阳己经升起来了，但雾气太浓，透不过来多少光。天还是灰蒙蒙的，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黄昏。

她盯着外面看。

隔着那块布，她看得比不蒙还清楚。

雾气里那些影子，一个都没走。有的藏在石头后面，有的躲在枯树底下，有的干脆就站在那儿，一动不动。

都在等。

等她封印解开的那天。

苏小小数了数。

左边石头后面藏着三个，右边枯树底下蹲着两个，正前方站着西个。还有七八个藏得更深，躲在更远的雾气里，只露出半个脑袋。

一共十七个。

比昨天多了西个。

她的手攥紧了衣角。

“怕了？”

林尘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
苏小小转头看他。

林尘也坐在洞口，离她不到一尺。他没看她，只是盯着外面的雾气。侧脸绷得很紧，下巴的线条硬邦邦的。

他很少这样。

平时他总是那副样子，不管来多少人，不管对手多强，脸上都看不出什么表情。好像什么事都无所谓，什么人都打不动他。

但现在不一样。

苏小小能感觉到。

他在紧张。

“林尘哥哥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你是不是也怕？”

林尘沉默了几秒。

然后他点点头。

“怕。”

苏小小愣住了。

她没想到他会承认。

她以为他会说“不怕”，或者不说话。她认识他这么久，从来没见过他说“怕”这个字。

林尘转头看她。

那双眼睛，还是那么平静。

但他开口说的话，不一样了。

“怕护不住你。”

苏小小的眼眶一下子红了。

她低下头。

那块布蒙着眼睛，他看不见她的表情。

但他能看见她的肩膀开始抖。

一下，两下，三下。

抖得越来越厉害。

“小小。”

林尘的声音很轻。

苏小小没抬头。

“嗯。”

声音闷闷的，带着鼻音。

林尘伸手，放在她头顶。

那只手很大，把她整个头顶都盖住了。温热的，带着他体温。

“我会护住你。”

苏小小的肩膀抖得更厉害了。

她抬起头。

隔着那块布，林尘看不见她的眼睛。

但他看见那块布湿了一小块。

湿痕慢慢变大。

她在哭。

“林尘哥哥……”

声音抖得厉害，一截一截的，连不成句。

林尘没说话。

只是把手放在她头顶，轻轻拍着。

一下，一下。

苏小小憋着，不让自己哭出声。

但她憋不住。

那块布越来越湿。

眼眶里的东西一首往外涌，止都止不住。

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。

明明不怕的。

明明有林尘哥哥在。

可那些话，那些字，一个个钻进耳朵里，她就忍不住了。

“怕护不住你。”

“我会护住你。”

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听到这些就想哭。

但她就是忍不住。

“哇”的一声。

她哭出来了。

扑进林尘怀里。

脸埋在他胸口，放声大哭。

哭声在山洞里回荡，闷闷的，带着回音。

林尘抱着她。

没说话。

就那么抱着。

手还放在她后脑勺上，轻轻拍着。

苏小小哭得昏天黑地。

眼泪鼻涕糊了他一身。

她不管。

就是哭。

哭这些天的害怕。

哭那些藏在雾里的影子。

哭她不知道在哪里的娘。

哭她不知道会不会死的明天。

火云子从里面走出来，看见这场面，愣了一下。

苏小小趴在林尘怀里，哭得一抽一抽的。林尘抱着她，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。

火云子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。

但最后什么都没说。

只是叹了口气。

转身又回去了。

没打扰。

苏小小哭了很久。

哭得嗓子都哑了。

哭得眼睛肿了。

哭得那块布整个湿透了，贴在脸上，像从水里捞出来的。

最后她没力气了，趴在林尘怀里，一抽一抽的。

林尘的衣服湿了一大片。

胸口那块地方，全是她的眼泪鼻涕。

但他没动。

就那么抱着她。

让她趴着。

让她抽着。

过了很久，苏小小开口。

声音哑得厉害，像砂纸磨过石头。

“林尘哥哥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我刚才害怕。”

林尘没说话。

苏小小继续说。

“我怕变成怪物。”

她顿了顿。

“怕你不认识我了。”

又顿了顿。

“怕那些人来抓我，你挡不住。”

她深吸一口气。

“我怕你死。”

林尘低头看她。

她趴在他怀里，脸埋着，看不见表情。只能看见那个湿透的布包，还有一抖一抖的肩膀。

“不会。”

苏小小抬起头。

那块布还蒙着眼睛，湿哒哒的贴在脸上。边缘还在滴水。

“你怎么知道不会？”

林尘看着她。

那双眼睛隔着湿布，他看不见。

但他知道她在看他。

“因为你在。”

苏小小愣住了。

林尘说。

“你在，我就不会死。”

苏小小的眼泪又涌出来。

但这次她在笑。

哭着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