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.抵达南陆

“南陆…”再次站在南陆的土地上，上官雪轻轻叹气。

她上次踏足南陆，还是在五年前。

上官雪不喜欢这片土地，即便她出生在这里。

但无论喜不喜欢，接下来的几年她都得留在这里，和气运之子抢机缘。

“或许，可以在这里搞点大事。”上官雪的唇边浮现出一抹微笑。

她还记得自己在几年前，再次晋升凝识境时见到心魔后立下的誓言：

天街踏尽公卿骨！

“说起来，不知道熙烨王朝有没有改变他们的行政区划…”上官雪回忆起南陆的区划。

熙烨王朝将南陆划分为一京一都十三郡。

京为天京，乃是皇室昊家所在；都为长安，乃是世家望族的根据地。

她口中“踏尽公卿骨”的天街便位于长安。

上官雪目前所处的地点，是十三郡之一的珠崖郡，因毗邻海洋、盛产珍珠而得名。

而她的目的地，也是气运之子要去的地方，则是长安城。在长安，气运之子将找到他的盟友，和他一起为祸中陆乃至人间的同伴。

上官雪站在海边，释放出自己的灵识感应。一座城门在她脑中呈现出。

“最近的城市在两三里外…”

上官雪朝着城市所在的位置，沿着行人踩出来小道拔腿就跑。

路上她经过了一个渔村，看到穿着破衣烂衫的人们，神情疲倦地晾晒鱼干。

上官雪脑子里突然蹦出来一句话：

“…经其野，民皆菜色。”

感慨没有让她停下脚步，因为她帮不了这些人。

他们的处境不是某个人造成的，而是整个王朝造就的。

熙烨王朝会征税，但即便没有税收，世家贵族也不会受影响…修士又不需要进食。

王公贵族征税的目的是让平民饿不死，也吃不饱。

只有这样，普通人才会疲于奔命。

虽然世家贵族垄断了灵诀，让普通人无法修行。

但最初的灵诀也是人发明的。谁能保证如今的平民里，不会有人能发明灵诀？

所以他们要让平民为赋税所累，没有精力去关注灵气，没有机会发明创造灵诀。

如果上官雪想要改善这些平民的生活，唯一能做的是颠覆熙烨王朝的统治者们，将灵诀推广。

她只能加快脚步，来到不远处的城墙下方。

城墙这种东西，中陆早就淘汰了。

在人人都可以修炼的地方，城墙和城门的意义不大——一群淬体境一人一拳，就能打爆城门。

像上官雪这种锻体的，凝识境就能徒手拆城墙。

但这里是南陆，有太多不能修炼的平民了，城墙就是用来阻挡他们的。

只见城门口排着长队等待进城，有拉车的商贩，有背着木柴的樵夫，有骑毛驴的村长。

根据上官雪的感应，这些都是普通人。

而城门口的两个守卫，体内居然有微弱的灵气缓慢运行。

虽然普通人体内也有灵气，但绝不会有规律地运行——那是修炼了灵诀的表现。

毫无疑问，两个守卫是修士。

但…

“…两个未入境的。”毫不意外的上官雪叹了口气。

她觉得回到南陆后，自己每分每秒都在叹气。

未入境指的是修炼了灵诀，却没有渡过淬体劫、进入淬体境的人。在大部分修士眼中，未入境甚至都不能称为“修士”。

未入境，意味着他们不能修炼灵印，也就没有玄妙的能力。

他们能做的，普通人也能做，只是他们的身体素质远比普通人强。

这两个守卫就可以把几十个普通人拦在城门外。

按照上官雪的了解，这种边远城市的守卫，肯定是平民出身，用的灵诀只能是世家给炮灰的凡品灵诀“铁皮诀”。

“未入境…倒也合理。”

“拿着完全不适合的灵诀，还没有人指导怎么修炼，想要晋升淬体境几乎没可能。”

“如果有人真的晋升了，就说明天赋异禀。然后那人会被贵族收编。”

想到这里，上官雪发出一声浅笑。

她见过太多平民出身、侥幸修炼的人，最终却投身贵族阵营，帮他们垄断修炼、镇压平民。

“站住！”

就在队伍排到上官雪时，她被守卫拦住了。

在粗布麻衣乃至衣不蔽体的人群中，身着丝绸红衣的她着实太过显眼了。

“你的户牌？”一个守卫朝她伸手。

户牌是用来表明身份和地位的，没有户牌的人就是黑户，打死不用付任何代价。

上官雪没有户牌，她当年那块用来给仇人剃头了。